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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城有亲子鉴定吗(桐城哪里可以做亲子鉴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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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21 10:30:22


安徽省可以做亲子鉴定的医院有哪些

在安徽做亲子鉴定去医院是不能做鉴定,需要到司法鉴定机构。
司法鉴定机构是在当地司法局机关备案的机构。
做司法上户口的亲子鉴定费用是4000元左右。
做个人的亲子鉴定是没有法律效力的,鉴定费用是2800元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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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亲子鉴定?什么是亲子鉴定,司法亲子鉴定和个人亲子鉴定?

现在的DNA亲子鉴定是根据遗传学原理,运用现代生物技术,对被鉴定者进行特定DNA片段的提取和检测,并对结果进行相应的计算和分析,从而得出鉴定结论的过程。”这比古代的那些“滴血认清”或者“滴骨认清”要准确的多。现在的亲子鉴定种类用途很多。大致分为以下几种 隐私鉴定 胎儿鉴定 亲缘鉴定 司法鉴定 落户鉴定 移民鉴定 在不确定的情况下建议你选择隐私鉴定,也就是个人隐私亲子鉴定,准确率与司法亲子鉴定完全一致,而且私密性强,可以匿名委托,也可以直接邮寄样本鉴定,但鉴定结果不能作为法律用途。(落户、移民、司、亲源)。如果需要用作法律用途在鉴定的时候需要提备注。如果还想了解更多的关于基因健康的知识,请关注裕力健康或者在下方评论留言,欢迎点击关注。



什么是亲子鉴定?什么是亲子鉴定,司法亲子鉴定和个人亲子鉴定怎么做

  在说亲子鉴定多少钱之前,先说什么是亲子鉴定,司法亲子鉴定和个人亲子鉴定的作用。每个人都有做亲子鉴定的权利,无需申请,但是首先要明确做亲子鉴定的目的:
1。司法亲子鉴定。
如果是报户口、公证、打官司,那要做司法亲子鉴定,需要鉴定人到场,现场采样、拍照片、工作人员核对核对证件,带上鉴定人的有效身份证件,司法亲子鉴定的报告才是有法律效力的。



请问合肥哪里有比较好的童装店?

合肥各大连锁商店,亲子家园。最大的一家是位于桐城路上的一家。做车到“长江饭店”下即到。里面专卖各类妇婴用品,特别齐全。还有位于火车站的“白马服装城”负一层,专卖妇婴用品。相对而言,还是白马经济实惠些,但就是离市区稍远了些,你自己做个比较吧。



网友:桐城有亲子鉴定吗

本故事已由作者:呼与菀蜗与牛,授权每天读点故事app独家发布,旗下关联账号“深夜奇谭”获得合法转授权发布,侵权必究。

1

“记住,”母亲冰冷的声音从手机端传来,“我培养你十年,若连一个男人都搞不定,不如去死。”

“好,”我握紧方向盘,狠狠瞪着远方,整个世界已然扭曲。

一个小时后,我来到C市郊外一处山脚下。

从山脚到半山坡,弯弯曲曲铺了一条公路,延伸至半山坡的一栋豪华别墅。

别墅似空中阁楼,半隐在青山绿水间,周围浮着白茫茫雾气,几点灯火闪烁,似林间妖怪吸引迷路之人。

我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别墅的主人是沐氏集团创始人褚安瑞,一个传奇人物,大学期间边读书边创业,毕业后即成立自己的公司。

公司高速发展,本已准备上市,三年前他忽然得了一种怪病,把公司交给职业经理人打理后,便躲在这世外桃源,过起了隐居生活。

而我是应聘而来,专门服侍他之人。

车子一路逆坡而上,五分钟后,我已站在褚安瑞面前,他是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面色有些异样的苍白,但举手投足难掩绅士风范。

“何小姐,”他握住我的手,目光灼灼,“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哑然失笑,“褚总,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您刻意搭讪?”

他也笑了,摇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位故人。”话锋一转,“资料上显示,你是孤儿?”

褚安瑞说得没错,母亲一共有两个孩子,我是老大,自小被送给不能生养的堂叔家,后来堂叔堂婶过世,我便成了孤儿。

母亲看我可怜,又把我领回家,但户口本上我已经是孤身一人。

“是,”我说:“父母都过世了。”

他立即道歉,“不好意思,只是好奇问问,因为十年前你也在桐城一高上学。”

我心里一惊,母亲曾告诉我,十年前我的确与妹妹一起在桐城一高读高中,褚安瑞调查如此深入,会不会发现什么。

他见我不语,忽然笑道:“你的简历就挂在网上,我不但知道你高中时的母校,还知道你学过心理学。”

原来如此。

我长出一口气,眨了眨眼道:“现在混口饭吃不容易,能够伺候褚总的人就差去考证了,我不得不为自己多标榜些。其实......”

我故作紧张,“只是姨母临时教我应对褚总的一些小技巧,您不会因为这赶我走吧?”

姨母就是指母亲,她说我既然过继给苏家,即便回来,在外人面前也只能这样称呼她。

褚安瑞哑然失笑,“不会,你很实诚,也很对我胃口。”

他领着我到别墅外转了一圈,来时没有特别注意,现在一看,总觉着古怪得很。

一般别墅外围栅栏为木艺或铁制,高度约1.5米左右,褚家的栅栏却全部换成实墙,足有一层楼高,围墙上端似乎还安有电网。

这样一来,整个别院里显得尤其阴森,给人一种压抑沉闷的感觉。

别墅的车库像一间堡垒,我的车子进去后,想要再出来,没有褚安瑞的授权,门都打不开。

我隐隐觉得不安,但想到母亲的话,不得不硬着头皮留下来。

好在褚安瑞本人还算随和,远比母亲口中的他好相处许多,他带我熟悉环境后,还帮我把行李箱搬到二楼,住在他隔壁的房间。

“今后,你就住在这儿,负责伺候我起居,不用下山采买,需要什么,会有人专门来送。”

也就是说我的工作离不开这栋别墅。

“好的,褚总。”

“叫我安瑞就行,”他摊了摊手,“我好像没有比你大多少。”

“安瑞,”我讨好地笑。

他却忽然收起笑容,脸色十分严肃,“不要到三楼,晚上十点以后不要出卧室。”

“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不要去三楼,晚上十点以后不要出卧室,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去,上午十一点叫我起床。”

“好的,”我答应下来,不安感愈发强烈。

当晚,我伺候他用过晚膳,褚安瑞进卧房后,我便也遵照约定,进了自己的卧室。

母亲发来短信,“怎么样,还顺利?”

“一切正常,”我本想把这里的古怪说给母亲听,想想她根本不关心这些,也就算了。

很快,母亲又发来一条信息,“记得,你是何再笙,嘉嘉为你而死,你要为她而活。”

想起过去,愧疚烙的我生疼,我吸了吸鼻子,道,“嗯。”

“记得吃药。”

“好。”

与母亲聊天后,我像往常般吞下两片药,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不知睡到几点,我突然惊醒,隔壁传来惨叫,一声连着一声,在这寂静漆黑的夜晚,十分瘆人。

我心脏噗通噗通乱跳,光着脚下了床,紧贴着墙壁。

“嘉嘉,嘉嘉。”

褚安瑞喊出来的名字竟是嘉嘉。

何嘉嘉就是我妹妹,十年前发生一场车祸,我与她同坐后座,车子撞过来的一瞬间,她把我按在身下,被车身挤破了脑袋。

我活下来,却失去十年前的所有记忆。

2

上午十点,我做好吐司面包,准备好牛奶,对镜整理了一下衣服。

才过去五分钟而已,褚安瑞的房门依然紧闭。

我在二楼的过道上徘徊,不经意看到三楼的房间,他说不要去三楼,三楼到底有什么,难不成他还藏了个人?

想起母亲的话,要我搞定这个男人,若连他别墅中有没有第三者都不知道,还如何搞定。

我再次确认他房中没有任何动静,才垫着脚来到三楼。

三楼的装饰风格与楼下截然不同,楼下几乎是黑白两色,楼上却是清一色的粉红,包括墙壁。

两百多平的房间分割为卧室、浴室、衣帽间,衣帽间里挂着的竟全是女人的衣服,具体来说是一件件连衣裙。

连衣裙似乎有穿过的痕迹,款式差距不大,尺码相同,腰部全都做了特殊处理,能穿上的人腰围绝不会超过一尺九。

就像我的腰,我身上的连衣裙也与这些有异曲同工之妙。

好似为我量身定做的一般。

但我知道绝不可能为我,其中一件连衣裙看起来已有十年之久,褚家没有女主人,褚安瑞为何要把一整层楼打造出这样一个女性化的房间?

难道他有什么特殊爱好?

咚,楼下似乎传来动静,我吓了一跳,赶紧溜下来,我站在餐桌边上时,褚安瑞恰好打开房门。

他看了看我,又瞄向二楼的楼梯间,目带考量。

“安瑞,”我拿起桌上的吐司面包,吸引他的注意力,“早上刚做的,看看好不好吃。”

他没有接,盯着我的目光渐渐有些异样。

我这才注意到他的胳膊以及其僵硬的姿势垂立,手背上一片暗红,似乎是血。

“安瑞,”我大惊,“你受伤了。”

他似乎没有听到我的话,直直盯着我的白色连衣裙,我随着他的目光低头看去。

说实话,我不喜欢穿裙子,太短会被人认为轻浮,太长又太碍事。

但母亲喜欢,十年来,她给我买了各式各样的裙子,即便是冬天,我也只能按照她的要求穿她喜欢的裙子。

这件白色连衣裙就是其一,腰部做了收腰处理,显得我纤腰素素,不盈一握,这也是我所有裙子的共同点。

除此之外,干净、整洁,似乎没有任何不妥。

我有些疑惑地看向褚安瑞。

他这才回过神来,眼神避开我的衣服,接过面包。

“吐司是你做的?”他拿起两片,掰开,中间加了红豆与芝士,他凑近闻了闻,又咬了一口,看向我的眼神一下锐利起来。

我被吓到,后退一步,“是,我做的。”

他上前一步,捏紧我的肩膀,“谁教你的?”

“桐城一高有个小卖铺,专门卖红豆芝士面包,特别好吃,我特意学过。”

母亲说嘉嘉最喜欢吃这种口味,特意报了厨师班让我学,我做了十年,吃了十年。

他听后似乎陷入了回忆,但脸色明显缓和下来。

我长出一口气,转身进了他的卧室,准备清理房间。

房内很乱,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地上、被子褥子上面全是斑驳血迹,一直延伸至浴室方向。

到底发生了什么?

手脚有些不听使唤,我努力稳住心神,慢慢走向浴室,浴室里的情景让人不寒而栗。

浴室靠墙有一个浴缸,浴缸里有水,水是血红的,墙面上、地板上以及梳妆台面上全是大片大片的血迹。

刺鼻的血腥味令人闻之欲呕。

突然,脖子一紧,褚安瑞从背后勒紧了我的脖子,伏在我耳边,恶狠狠地说:“谁让你进来的?”

他的手像铁钳一般越收越紧,我只觉头涨得厉害,连忙求饶道:“我......再也不敢了。”

脖子骤然一松,我蹲坐在地,额头上传来温热感,抬头,竟是褚安瑞胳膊在滴血。

他眼睛瞪得很大,面目凶狠,身体微微抖动,似乎在极力忍耐,“滚。”

我爬起来就跑,钻进自己的卧室,啪的一下关上门,又落了锁。

我给母亲发短信,“褚安瑞不正常。”

“那更好,抓住机会。”

“我有点怕。”

“不用怕,保持冷静,按时吃药。”

3

母亲是心理医师,十年前车祸失忆后我落下头痛的毛病,母亲利用药物辅助音乐催眠,才让我摆脱了生不如死的境地。

后来我恳请她教我如何控制这具身体,她却断然拒绝,还好,我算是有些天赋,母亲开诊室的几年,我暗中学了七七八八,也曾为一些看不起心理医师的病人催过眠。

但医者不自医。

我调理不好自己,只能按照母亲所说吃药,这一吃就是十年。

一旦情绪不稳,我就必须加重剂量。

服药后不久我沉沉睡去。

漆黑的夜,起了风,月亮半隐在乌云后,朦胧的光线下,一群人站在山顶,他们身后是一片松林,左侧不远处似乎是一间公共厕所。

人群前面站了一个女生,长裙,乌发,纤腰素素,像是慢动作一样定格在崖边,细看之下,长裙后背撕裂,裙裾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雪白的小腿。

她身后一步之遥有一个男生,同样是慢动作定格在女生身后,身体前倾,右胳膊伸直,手保持张开的姿势,似乎要极力抓住什么。

他慢慢转过脸来,我呼吸一滞。

而下一秒,女生终身一跃,跳下悬崖。

身体的骤然失重让我浑身一震,陡然醒来。

这个梦我已经做了十年,我似乎就是梦里的女人,我感受到她的绝望与愤怒,她跳下悬崖时剧烈的恨,她临死时的痛。

我一遍遍重复这个梦,重复她的痛苦,但又无能为力,只能日复一日陷在其中不能自拔。

或许他们是我认识的人,我有强烈的熟悉感,又或许仅仅是我臆想出来的,直至见到褚安瑞,梦中的男人似乎与他有了重合的迹象。

而这次梦境中,我清晰看到男人的脸。

他就是褚安瑞。

女人的身姿也逐渐清晰可辩,那身形、衣着分明就是嘉嘉,可嘉嘉是车祸身亡,我怎会梦到她跳崖?

若只是我的臆想,我怎会重复做了十年?

若真实存在,我忘记一切,又怎会独独记住这一段,做了十年的梦?

胡思乱想间,隔壁又传来动静,砰一下,似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我慢慢起身,贴在墙壁上。

“嘉嘉,何嘉嘉,”褚安瑞痛苦地大喊,“不要走。”

不管梦中的男人到底是不是褚安瑞,他与嘉嘉的死都脱不了关系。

母亲告诉我,十年前,我与嘉嘉、褚安瑞同在桐城一高读书,褚安瑞是富二代,家里有权有势,却喜欢上了我的妹妹何嘉嘉。

但妹妹是孤傲之人,不喜欢铜臭气的褚安瑞,面对他的追求,一直都表示明确拒绝。

褚安瑞求而不得,起了歹心,在一个周末的午后约出来妹妹,说是要搬离A市,从此不再见她。

妹妹心软,同意了,母亲不放心,让我陪着一起去。

谁知半路上遇到车祸,妹妹当场身亡,而车祸的主谋就是褚安瑞。

事后,褚安瑞一家果然搬离A市,来到现在的C市,并动用关系压下这桩命案。

母亲恨了十年,找了五年,五年前,她发现他的踪迹,随带我一起搬过来。

母亲让我杀了他为嘉嘉报仇,而我在心理作用下刻意将梦中的男人与褚安瑞重合,将跳崖的女人看成嘉嘉。

若嘉嘉不是因我而死,我就不会为嘉嘉的死而愧疚,可以不去杀人。

对,一定是这样。

不能退缩,不能找任何借口,我告诫自己,我愧疚了十年,努力扮演嘉嘉十年,就是为了接近他,杀了他。

我打开带来的衣箱,拿出一把匕首,刀刃雪亮,发出刺目的寒光,光芒中映出我的脸。

眸子里满是恨意,一张脸极尽扭曲。

母亲说嘉嘉救了我,我就要为她而活,我穿她喜欢的裙子,吃她喜欢的芝士面包,嘉嘉小腿上烫了一个疤痕,母亲就用热水淋在我的腿上。

她在我耳边一遍遍述说嘉嘉死去的场景,脑袋挤爆的场景。

十年了,终于可以有个解脱。

我用匕首划开门锁,走了进去。

妹妹被富二代害意外身亡,姐姐筹谋10年接近凶手,展开复仇

4

桌上的东西洒落一地,褚安瑞不在床上,我握着匕首,小心翼翼挪到浴室。

他躺在浴缸中,胸膛及双手手臂满是刀子画出来的伤口,新伤旧伤交叠在一起,像一条条蜈蚣蜿蜒爬行。

最新的两道伤口位于左侧大臂下一寸,刀口虽细却极深,水池中的水已经血红。

他闭着眼,脸色苍白,一动不动。

我举起匕首,对准他心脏,用尽全力,重重刺下。

他豁然睁开眼,抓住我拿刀子的手,往浴缸上用力一磕,匕首脱落,又用力一拽,我跌入浴缸中。

水花四溅,鲜红的血水灌入我肺部,火烧火燎地痛。

我挣扎着爬起来,大口大口呼吸,但下一秒,我的头又被摁进了水中。

我挥舞着双手,想要挣脱褚安瑞的桎梏,却被他反剪住双手背在身后。

他抬起膝盖,压住我背部,身体前倾,我抬不起头,被迫浸在水中,愈是挣扎,水灌得越多。

我渐渐使不上力气,脑子像是撑到极限的气球,随时要爆裂。

恍惚中,一只手拉我出了水面,我大口呼吸,剧烈咳嗽,喷涌而来的氧气让我几乎再次溺毙。

片刻后,我的头又被摁在了水中,如此循环,我记不清有几次死去活来,褚安瑞方住了手。

我浑身瘫软,靠坐在浴缸一角,尽量缩进角落里,这个男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是个恶魔。

他生病三年,我并不是第一个来服侍他的,那些女孩是否经历了与我一样的遭遇?

他不让我十点以后出自己的卧室,却偏偏安排我住在隔壁,他动静那么大,不可能不让人听到。

除非,他是刻意引诱我而来。

奇怪的是,他对我主动出手伤他毫无反应,甚至没有多看匕首一眼。

他慢慢蹲下,弯腰与我平视,指腹在我脸上摩挲,眼神中有迷恋,有疼惜,甚至有浓浓的不舍。

他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嘉嘉,”他道:“你受苦了。”

我与嘉嘉容貌相似,若穿上同样的衣服,在一个病人眼中,的确可以以假乱真。

原来,褚安瑞患的是心病。

而病因与何嘉嘉有关。

他忽然抱住我,泪流满面,“嘉嘉,我害了你,对不起,我该死,我要救你。”

这些话,我只能听懂前半段,还未来得及思索后半段,他便一把抱起我,狠狠摔在卧室的床上。

他找来一根粗绳,绑住我手脚,往我嘴里塞了一团布条,又从柜子里拿出一根又长又细的鞭子。

我恐惧到极致,呜呜喊着,祈求他放了我。

他不是对嘉嘉心怀愧疚吗,此刻在他眼里我就是嘉嘉,他为何还要伤害我?

鞭子一下又一下,狠狠抽在我身上,我痛到昏过去,又醒来,我闻到自己身上浓浓的血腥味。

直至累到虚脱,他才住手,爬过来,抱住我,眼里是掩不住的兴奋,“嘉嘉,你看,若不是我停手,你就死了,我又救了你一次。”

他开始掰着手指数数,“三年前3月第一次,半年后第二次,第三次......什么时间?”

他忽然忽然抱住脑袋,神情痛苦,“我救了你很多次,但我知道你不是她,不是她。”

“现在不一样了,”他紧盯着我的脸,又移向我的裙子,露出毛骨悚然的笑,“今天,我救了你两次,还有几次就到15次,这是你最喜欢的数字,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我突然有点明白了,褚安瑞杀了嘉嘉,因愧疚饱受折磨,便找一个类似于何嘉嘉的女人作为替身,无数次陷她于绝境中,再无数次放过她。

他将自己看作她们的救世主,以此弥补愧疚。

但潜意识里他也知道她们不是她,所以一次次陷入无解的死循环。

奇怪的是,若褚安瑞像母亲所说求而不得,蓄意害人,又何来的愧疚?

他为何选中我作为死循环的终结者?

5

三楼成为我的囚禁之地。

我记不清在这里呆了多长时间,褚安瑞逼着我穿上他为嘉嘉买来的衣服,想出各式各样的招数折磨我,直至还剩一口气,他会放了我,给我上药,帮我恢复身体,然后再次循环。

直至有一天,他抱住我说:“嘉嘉,还有一次,还有一次我们就解脱了,我们去老地方好不好。”

之后几天,我终于得到休息,他甚至不再绑着我,任我在卧室里行走。

有一次,他离开卧室,不知去了哪里,我趁机逃出来。

我的车被锁在车库里,而我只能勉强走几步,想要步行走几十里的山路,完全没有可能。

就算不死在路上,也很快就会被褚安瑞抓回去。

我不能冒这个险,激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我也不能报警,否则,褚安瑞会被抓起来,他有精神病,判不了死刑,他有钱,很可能会借助病情逃之夭夭。

母亲说过,褚安瑞一定得死,还必须由我亲手杀死,才能慰藉嘉嘉的在天之灵。

但我一时杀不了他,又随时面临被他杀掉的危险。

想了想,我一瘸一拐返回自己卧室,手机就在床上,只要告诉母亲,让她来接我走,等我伤好了,我会让自己变强,然后找到更好的办法接近褚安瑞。

电话刚接通,我就急切地说:“快来接我走。”

“为什么?”

“褚安瑞疯了,他要害死我。”

我告诉她这些天他对我做了什么。

母亲却说:“你不能走。”

“可我现在受了伤,我伤不了他。”

“这很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这辈子杀不了他,不如把你的命还给嘉嘉。”

又是嘉嘉,十年了,我把自己变成她,为她活,为她恨,但我终归不是她,我不想每次都听母亲的话,我想自己做选择。

母亲似乎猜到了我的心思。

电话那头忽然想起一段梵文版的背景音乐,木鱼声声,正是我听了十年的心经。

母亲用它治疗我的失眠。

它像是环绕在我的耳边,伴随着母亲魅惑的喃喃细语,“嘉嘉为你而死,你为嘉嘉而活,褚安瑞杀了嘉嘉,你该不该杀了褚安瑞?”

脑海中顿时浮现十年前的一幕,车撞过来的一瞬,嘉嘉将我按在身下,而她被撞进来的车挤破了脑袋。

“你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血雾,你的脸上、身上全是血,那是嘉嘉的血,你睁眼看一看,嘉嘉到死都挣着眼睛,她想活,可褚安瑞杀了她,你该不该杀了褚安瑞?”

我豁然睁开眼,眼前是一辆被挤变了形的车,一个年轻女孩的头被搅进铁皮中,大睁着眼。

忽然,她以及其诡异的姿势坐起来,脖子往后转了一百八十度,红的白的顺着头颅往下滴,一滴滴落在她身下的我的脸上。

她勾起唇角,鲜红的手指抚摸我的脸,“何再笙,我为你而死,你要为我而活,杀了褚安瑞.”

她晃动着红白相间的头颅,声嘶力竭道:“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从来没有哪一刻我觉得如此恨一个人,我闭着眼,疯狂大喊,“杀了他,杀了他。”

“嘉嘉,嘉嘉。”褚安瑞忽然走进来,从身后拥住我,右手抚摸我的长发,“不要怕,马上就要结束了。”

电话不知何时挂断了,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变得平静,“你喜欢我?”

“不,我爱你。”他很认真地说。

我强忍住与他肢体接触的恐惧,握住他的手:“我想早点结束最后一次。”6.

没想到,褚安瑞所说的老地方就是诶蒙山山顶,与我不谋而合。

诶蒙山是褚家别墅依附的这座山,不知为何,随着梦境中的人物渐渐清晰,我对眼前这座山也格外熟悉起来。

似乎我之前来过。

既然我不能离开,我有注定的使命,那我何不利用这座山制造一场意外。

当晚,我与褚安瑞站在诶蒙山崖顶,距我们几步之遥便是万丈深渊。

我倚在他怀中,他抚摸我的长发,似乎陷入了回忆,“嘉嘉,还记得我们上高中那会。”

“嗯,桐城一高,我喜欢吃门口小卖铺的红豆芝士面包,你就为我天天去买。”

这也是褚安瑞当时追求何嘉嘉时的一些细节,母亲说褚安瑞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褚安瑞笑得很是满足,“是啊,我那时穷,零花钱只够买红豆芝士面包,我天天买,你天天吃,还说永远也吃不够。”

他闭着眼,迎着微风,一脸幸福的样子。

我忽然觉得不对,母亲曾说,褚安瑞家境优渥,利用金钱优势对嘉嘉死缠烂打,嘉嘉不喜欢他的铜臭气,才明确拒绝。

而眼前的褚安瑞却不像在说谎。

他忽然睁开眼,四处打量,“嘉嘉,还记得那次野营吗,我们一起来这里,吃烧烤,唱歌,跳舞,然后就在现在这个位置,你从这里跳下去,粉身碎骨,我把家安在这,就是要每分每秒都陪着你。”

漆黑的夜,起了风,我忽然觉得阵阵发冷,我只是想诓骗他到这里实施最后一轮折磨,然后制造意外让他跌下悬崖。

他却让我觉得不安,他说何嘉嘉是从这里跳下去的,话里话外对她如此深情。

简直是无稽之谈。

可奇怪的是,我竟有点信他,梦境与现实又有了重合的迹象,我对这座山有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我推开他,奔向远处,漆黑的夜起了风,我身侧有一片松林,沙沙作响,而左侧不远处,赫然是一间公共厕所。

一时间天旋地转,梦境中的一切化为现实,冷冰冰地横亘在我眼前。

很可能,梦中的男人就是褚安瑞,跳崖的女人就是何嘉嘉,若褚安瑞没有说谎,那么,说谎的就是母亲。

她为何谎称褚安瑞利用车祸杀了嘉嘉,他们之间到底有怎样的纠葛?

我愧疚十年,恨了十年,难道只是我作茧自缚?

我慢慢走向褚安瑞,我要他亲口告诉我何嘉嘉到底是不是从这里跳下去。

他却突然回头,向我扑过来,猛然勒紧了我的脖子,拖着我往崖边挪。

“嘉嘉,”他喘着粗气,“十年前离开你是我不对,这次我们一起走。”

我使劲掰他的手,整个身体坠着往后拖,但还是被拖着离崖边越来越近。

心中有太多疑问没有弄清,我不甘心,我还这样年轻,我不想死,我拼了命去想如何自救。

褚安瑞的心结在在于何嘉嘉,他对她的死心怀愧疚,才想着陪她一起死,如果嘉嘉没死呢,如果我就是嘉嘉呢?

我放弃挣扎,甚至十分配合地牵起褚安瑞的手,他愣了一下,虽没有放开我,却已经停止对我的拖拽。

“安瑞,”我佯装深情,望着他的眼睛,“我是嘉嘉,我这么爱你,你要我去死?”

我努力了十年,自信没人比我还像何嘉嘉,一举一动,一颦一目,就算在一个正常人眼中,无疑也是难以分辨的。

为此,五年前在A市还未搬走时,很多邻居将我错认为何嘉嘉。

褚安瑞的眼神开始变换,他抓住我的肩膀,嘴唇微微抖动,指腹在我脸上轻轻摩挲。

“嘉嘉,”他小心翼翼喊着她的名字,眼中竟有晶莹的亮光,他忽然抱住我,嚎啕大哭,“嘉嘉,你回来了。”

之前的褚安瑞只是把我当做何嘉嘉的替身,当做愧疚的发泄,而此时,他才真正把我当做何嘉嘉本人。

我抚摸着他的头,悄悄看向他背后几步之遥的悬崖,若此时我猛然发力,是不是可以将他推下去。

可若他发现我的动机,或者一击不成他突然清醒,我将再次陷入危险之中,而这次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怎么办?

褚安瑞忽然抬起头,怔怔盯着我,“嘉嘉,我等了你十年,你为什么不来找我,为什么不入我的梦?我等到的只有你的母亲。”

他开始大笑,目露疯狂,“她是来害我的,我应该报警抓她,但该死,我竟觉得她是我的救赎。我想你想了那么久,但凡和你相关的,我都可以联想到你,看到你的影子。”

褚安瑞真的疯了,母亲若真能接触褚安瑞,早就把他杀了,又何必让我来?

与一个疯子争辩,无疑对牛弹琴,我不动声色望了望悬崖,道:“褚安瑞,你既然那么爱我,当初又何必害死我?”

就算梦境变为现实,何嘉嘉也有可能是被褚安瑞推下去的。

褚安瑞后退一步,痛苦地抱住了头,“嘉嘉,对不起,那晚若不是我昏了头,与你难舍难分,你也不会被那群流氓欺负了去。”

回忆起过去,他似陷入疯魔,一边痛哭流涕一边跪在地上求饶,“求求你们放了我女朋友,求求你们。”

原来梦中的那群人是流氓,褚安瑞与他们并不是一伙的,难道何嘉嘉是被那群流氓逼至跳崖?

我有心试他一试,想起梦中的情景,我把身上的裙子撕下半截,向崖边跑去,边跑边模仿何嘉嘉的语气,“褚安瑞,救我,救我。”

我半转过身,余光里,褚安瑞像是被人按住了身子左右扭动,脸上有汗水,有泪水,他拼了命地挣扎,忽然站起来追向我,右侧手臂向前伸直,似乎要抓住我的裙角。

一切又像回到了十年前。

不同的是,我不是何嘉嘉,我是想要他命的何再笙。

我们一前一后奔至崖边,我猛然掉头,避开他的手,他却因为惯性,继续向前,一头栽进了黑不见底的崖下。

“嘉嘉,我来了。”

7.

我终于离开了那栋别墅。

三年间,褚安瑞利用别墅监禁并折磨了8个女孩,我是最后一个。

所有受害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酷似何嘉嘉,要么家里人对其不管不问,要么孤身一人。

事后,他利用巨大的财富与权力让部分当事人闭了嘴,即便有人报警,因证据不足,警察虽对他有所怀疑,却是有心无力。

一位老警察负责十年前何嘉嘉的案件,说起褚安瑞也是十分唏嘘,“女朋友当着他的面跳崖,那流氓却没有坐牢,他因此受了刺激。”

“之后,他拼命学习,上了大学后,边学习边创业,几年间便缔造了一个商业神话,有了钱后,他以同样的方式聘请了国内最顶尖的律师,为何嘉嘉翻案,逮捕了那个流氓头子。”

“他什么都知道,就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老警察又看向我,目带考量,“苏昭仪是吧,何嘉嘉是你堂妹,你到底出于什么心理接近褚安瑞?”

还是对我起了疑心。

我故作轻松,“既然你接过嘉嘉的案子,那你也知道我们关系很好,我只是替她来看看褚安瑞,没想到......”

他深深凝视我,鹰一般的目光逡巡良久,我便也回视他,目光坦然,半分没有退让。

他终究移开目光,拿出一盒老式光碟递给我,“从褚安瑞家里找到的,有没有见过?”

光碟里装着CD,必须放在那种老式的影碟机里才可以播放,似乎在十年前很是流行。

我把碟子推给他,摇了摇头,“没见过。”

他不知从哪找来一个碟机,光碟放进去,打开CD,一首曲子缓缓流淌。

竟是我听了近十年的心经。

这是母亲为我催眠的乐曲,怎么会出现在褚安瑞家里,母亲与褚安瑞到底有怎样的纠葛?

我想起褚安瑞临死前的话,“她是来害我的,我应该报警抓她,”莫非母亲在我去褚家之前已经接触过褚安瑞,那盒CD会不会。。。

“想起来什么?”老警察半站起身,身体前倾,急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虽有所怀疑,母亲到底是母亲,何况褚安瑞一案,我们本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老警察慢慢坐下,失望之色溢于言表,“十年前,你父亲出了车祸,我们就在车上发现了这盒CD,我以为是什么重要线索......”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我忽然想到一件事,他说苏城是我父亲,是因为我过继给苏家后入了户,是他法律上的女儿还是指血缘上的亲生女儿?

他当年因苏城之死查找线索,那么当事人的关系一定也随之理了清楚,只需问上一问......

但不知为何,我忽然觉得害怕,害怕听到真相,我为何嘉嘉活了十年,若是一朝变回真正的自己,母亲不再是母亲,我不知道如何面对她,面对自己。

……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母亲仍旧像之前那般对我不理不睬,甚至没有多问我一句,这一个月来经历了什么。

褚安瑞的案子经过媒体大肆宣扬,早就在C市闹得满城风雨,我作为受害人之一,在医院里接受了半个多月的治疗,又被警局传唤。

而母亲像是隐形人,没有去看过我一次,别人甚至不知道我有这样一位亲人。

只是在临睡前,她以受惊为由让我加重了药量,我暗暗学了那么久,就算医不了自己,也知道这药量不正常。

我偷偷倒掉,头却越来越疼,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对我说,“何木子不是你的母亲”。

我又想起老警察的话,母亲在苏城的死以及褚安瑞的死中到底扮演了什么角色?

我终究对母亲起了疑心。

但褚安瑞是因我而死,我不能依靠警察,只能自己解开这个谜。

十年来,母亲因过度思念嘉嘉,头发大把大把地掉,是以,我们的垃圾桶里有很多她的落发。

我悄悄找了几根带毛囊的头发,藏起来。

只要做一下亲子鉴定,真相自可水落石出。

之后,我开车去了A市,既然我与何嘉嘉、褚安瑞都在桐城一高上过学,一定可以打听到我们的过往。

接待我的是一位年近五十的女老师,回忆起过去,她似乎感慨颇多。

“十年前,你与何嘉嘉都是我班里的学生,褚安瑞是隔壁班的,你们三个关系很好,经常一起外出,一起上自习,若不是后来发生那件事,他们两个都还好好的。”

女老师说,十年前,褚安瑞学习很好,在整个系里数一数二,唯一能与他一争高下的便是何嘉嘉。

为此,二人间渐生情愫,走在了一起,而我与何嘉嘉是很好的朋友,在一次同学自发举行的夏季野营时,我们三个都报了名。

野营地点就在诶蒙山,当晚,我们在山顶露营,过程中,何嘉嘉要去上厕所,便由褚安瑞陪着,而我后来也跟着去了,谁知众人左等右等就是没等到人回来。

刚开始还以为是两人暗地里亲热,没有多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也没见我回去,众人才感到不对劲,赶紧去找。

后来发现我躺在公共厕所后面,而褚安瑞半跪在崖边,神志不清。

警察来后,在崖底找到了何嘉嘉的尸体,据褚安瑞回忆,他们遇到了一群流氓,流氓头子对何嘉嘉起了色心,逼得她跳了崖。

“而你,”女老师看着我,微微叹了口气,“许是亲眼看见惨剧,被吓得昏迷了好多天,之后又遭遇父母双亡,这才失了忆。

也就是说,何嘉嘉真是跳崖而死,不是出了车祸,也不是被褚安瑞害死的,可母亲为何那么狠褚安瑞,又为何非要逼着我杀了他?

“褚安瑞家很穷?”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试探着问道。

女老师道:“很穷,褚安瑞父母在他很小时就去世了,他是他奶奶带大的,所以,他们俩的恋情传出去后,何嘉嘉母亲很生气,还专门到学校找过我,让我帮忙调解。”

何木子不喜欢自己的女儿为了一个穷小子分心学业,在女儿出事后,在心理上便把女儿的死与他挂上了直接关系。

勉强算作一个理由。

但我却成了其中解释不通的地方。

不论我是不是母亲的亲生女儿,嘉嘉的死都与我无关,她又何必利用我,欺骗我这么多年?

8.

当晚,何木子打来电话,“在哪?”

她声音冰冷,十年来从没有变过,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一旦有了怀疑,我愈发觉得她不像我的亲生母亲。

“我回A市看看堂叔堂婶。”十年来,我一直称呼苏城为堂叔。

“好,”她道:“记得吃药。”

十年来每次分离,她总是提醒我吃药,以前我还以为她在关心我,我甚至没有怀疑过她,现在,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她给我吃的到底是什么药,我真的失忆了吗?

我拿着那些药,进了一家医院鉴定中心。

一个时辰后,我拿到报告,医生说它是氟奋乃静,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他用异样的眼光打量我:“此药可引起抑郁状态、意识障碍、兴奋躁动和幻觉妄想等药源性精神异常。”

意识障碍,幻觉妄想?十年来在何木子的暗示下,我总是凭空想象出何嘉嘉惨死在车里的画面,那血淋淋的场景不禁让我毛骨悚然,还一次次强化我的仇恨。

我恨褚安瑞,十年来我唯一的感情就是恨,唯一的动力就是复仇。

却在“仇人”死后,我才知道,仇人不是仇人,母亲很可能不是我的母亲。

那么苏城呢,他到底是我堂叔还是......

我连夜赶往以前与苏城一起居住的家,黎明时分,我站在一个老旧的居民楼前。

失忆后,何木子带我到这里拿过一些东西,之后便匆匆离去。

好多年没有回来,屋内布满灰尘,客厅挂着苏城与他妻子的黑白照片,苏城眼睛很大,国字脸,塌鼻梁,嘴唇很有特色,微微向外嘟起。

忽然,我想到了什么,急忙凑到镜子前,仔细观察自己的脸,一样的塌鼻梁,嘟嘟唇,就连那双眼睛也是一样的又圆又大。

真的很像。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我全身发冷,颤抖着蹲下身去,抱住自己,外面不知何时起了大风,闪电伴随惊雷划破天际,暴雨倾倒而下。

我恍惚又回到了小时候,苏城将我驼在背上,我兴奋地边夹双腿边喊:“驾,驾,马儿快跑。”

苏城给我买喜欢的糖葫芦,苏城送我去市里上初中,苏城批评我的裙子太短,第一次来那个,是苏城给我买的卫生棉。

往事突然像开了闸的洪水奔涌而来,数不清的零碎片段疯狂挤入我的大脑,我头痛欲裂,痛的在地上翻滚。

恍惚中,我似乎听到了一首奇怪的乐曲,听不懂它唱的什么,只有木鱼声声敲击我的耳膜。

苏城满脸惊恐,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一阵刺耳摩擦声后,整辆车翻转360度,我被死死卡在后座座位上,眼睁睁看着苏城的血像泉水般涌出来。

“不,”我发出绝望的嘶喊,幻影消散,在我面前的还是苏城照片上的那张脸,却已经不再陌生。

他不是我的堂叔,他是我的父亲苏城。

我抖着手拿出手机,打给那位老警察。

“十年前,苏城怎么死的?”

他说:“当年的交通事故经鉴定确为意外,主要原因是苏城突然变道。”

“那为什么苏城偏偏死在何嘉嘉之后不久,真的只是巧合吗?”

“我曾怀过疑何木子,何嘉嘉一案事发现场,除了褚安瑞,还有你,何木子认为是褚安瑞移情别恋,与你合谋害死了她的女儿。何木子恨你,有害苏城的动机,但只是动机,没有证据。后来她把你带走,养在身边,警方还暗访过多次,也没发现可疑之处。”

我忽然想起车祸前一刻那首诡异的曲子,正是何木子为我催眠的心经。

“苏城出事时,车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当年苏城一案,通过监控发现,他本在正常开车,不知为何突露惊恐,紧急变道导致车辆相撞,在事故车辆上,除了你们一家三口,就只有几件装饰品,一盒CD和一些杂物。”

“那盒CD与褚安瑞家里的一样,当年作为物证带回警局,经试听并没发现可疑之处,就与其他物件一起还回去了。”

我忽然想到何木子领养我时,在家里乱翻一通,后来,每晚临睡前她就放给我听那首心经。

9.

C市,晚上九点。

何木子坐在书桌前,正拿一块毛巾擦拭相框,相框里是何嘉嘉,白色连衣裙,乌黑长发披肩,微微勾唇,像误落人间的天使。

“回来了,”她带着老花镜,并没有回头看我,“你看,嘉嘉在笑。”

我将亲子鉴定报告按在桌子上,“为什么骗我?”

她只看着何嘉嘉,“我的女儿像天使,她不能活,你们又凭什么好好活着?”

她嚯一下转过身来,紧盯着我的脸,冷笑道:“都想起来了?那你告诉我,你与嘉嘉是堂姐妹,你怎么就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夜晚,诶蒙山山顶,帐篷,烧烤,篝火,中途,何嘉嘉想去上厕所,褚安瑞陪他一起。

其实,当年我对褚安瑞也有些好感,看到两人一起,多少有点别扭,心烦意乱之下就多喝了点啤酒,一会跑一趟茅厕。

他们走后不久,我尿急,便去了坡下的一间公测。

出来后,便瞧见两人躲在松林边上接吻。

我心头一酸,想走又想看,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会。

却在此时,远处来了一群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他们朝褚安瑞两人径直而去,不分青红皂白打了他一顿,之后便开始调戏何嘉嘉。

他们人很多,几个小弟把着几个关键路口,我想走都走不了,一旦出来,定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我当即报了警,但诶蒙山远离市区,就算警察及时赶来,再爬到这山顶,什么都耽误了。

我急的火烧火燎,偏偏那流氓头子开始对何嘉嘉动手动脚,嘉嘉是高傲的性子,哪受得了如此屈辱,眼见褚安瑞自顾不暇,救不了自己,一时想不开,便趁那头子不注意,朝崖边跑去。

褚安瑞眼疾手快,挣脱几个小弟的纠缠,跑着去拉何嘉嘉,却只拉住她一截衣角。

何嘉嘉跳下悬崖的那一刻,我被吓得失去了意识,晕倒在地。

这一刻定格在我脑海中,我忘记十年前的一切,却唯独没有忘记它。

当年是我胆小怕事,若我及时出来,或许一切都会有转机,但世上没有如果。

“对不起,”我对着何嘉嘉的照片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有用吗,”何木子狠狠扇了我一巴掌,状若疯癫,“你与褚安瑞害死了我女儿。”

我的嘴角溢出鲜血,我用指腹狠狠擦掉,“何嘉嘉的死我愿担一份责任,但我父母呢,他们与这件事没有关系,你为何要害了他们?”

那次交通事故,苏城就是听了心经才突然神情大变,他有开车听音乐的习惯,但都是一些老旧歌曲。

失忆后,我听得最多的也是心经,何木子是有名的催眠心理医师,我也曾为他人做过催眠,我怀疑她借助心经为特定工具对父亲以及我产生某种特殊的心理暗示。

包括褚安瑞的病,我曾看过他的病史,也是在我们搬到C市后才突然发作,太多的巧合了。

何木子没有回答我,她起身来到我曾经的卧室,那里有一个老旧的CD机,按下开关,梵文版的心经缓缓流淌。

木鱼声声,一个个清晰而有节奏的音符跳动,我的头又开始疼起来,我拼命捂住耳朵,想要抗拒那些音符钻入我脑袋。

但它们早就在我的大脑里占据了一席之地,很快便如鱼得水控制了我的思维,一片朦胧中,我又看到了破碎的车子,车里是被挤破脑袋的何嘉嘉。

何木子抱住我,伏在我耳边轻声道:“你是何再笙,嘉嘉为救你而死,你要为她而活......”

我又看见了何嘉嘉,她顶着破碎的头颅伏在我身上,她要占据我的身体。

滴滴滴,手机铃声响起,仿佛一阵风吹散了我周身的阴霾,头脑陡然清醒。

我用尽力气推开何木子,接起了电话。

“苏昭仪,你在哪,我们在褚安瑞家的监控中发现了一个可疑身影,需要你来辨认一下。”

10.

那个模糊的身影酷似何木子,因为时间早在两年前,两年间,人的身形会有所变化,所以,警方一时也难以确认。

我则十分肯定地告诉他们,不是,那不是何木子。

我要所有证据都偏离原本方向,我要何木子活在法律之外,活在我的仇恨中。

何木子被我绑住四肢,扔在床上,我将曾经吃过的那些药化成粉末,送进她嘴里。

她扭动着身体,眼神恐惧而又无助。

CD播放器中,心经缓缓流淌,我放缓动作,在她面前放了一条吊坠,吊坠像钟摆一样摇晃,我的声音轻柔而魅惑。

“何木子,你感觉很累,眼皮越来越重,四肢像灌了铅......你想睡,现在,我数一、二、三,你进入睡眠。”

何木子闭上眼睛。

当年何嘉嘉一案有个最大的疑点,那就是混混头子的动机。

他入山后随几个小弟一起玩至深夜,突然就说要找一个人,后来找到褚安瑞与何嘉嘉,不分青红皂白就将人打了一顿。

而之前,他与褚安瑞素昧平生。

我想知道这些与何木子到底有没有关系。

“我们去看看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诶蒙山山顶,何嘉嘉与褚安瑞在亲热,我躲在公厕后,一群小混混突然到来,他们怎会在大晚上来,天色那么暗,他们怎么发现的何嘉嘉两人?”

何木子忽然四肢抽搐,眼皮上翻,“我恨,褚安瑞那么穷,我的女儿那样好,怎么就偏偏喜欢上了他,为了惩罚褚安瑞,我随他们一起入山,假扮他人催眠了一个小流氓,让他看了褚安瑞照片,告诉他褚安瑞要害他,如今他就在崖顶。”

“可嘉嘉怎么就死了,坏人没死,我的女儿却死了,我不甘心,一定是苏昭仪与褚安瑞害死了她,我要他们不得好死,不,生不如死。”

兜兜转转,何嘉嘉的死竟与她的母亲脱不了关系。

我继续问道:“之后呢,何嘉嘉死了,你恨苏昭仪与褚安瑞,你怎么对付他们?”

何木子道:“我找人偷偷跟踪苏城,制造一些惊险的意外,每一次意外,我都会播放心经,一旦形成思维定势,他听到这首曲子就会惶恐不安,我只是要吓吓他,没想到真出了意外。”

“但苏昭仪没死,只是暂时失忆,我便借机把她养在身边,让她真的忘记过去,替嘉嘉活着,我要她活在痛苦中,心里只有仇恨,我要她成为我的复仇工具。”

“找到褚安瑞后,我用同样的方法吓唬褚安瑞,他自从嘉嘉死后,本就有了心结,在我的刻意引导下,终于成为一个疯子。”

“于是,我想出一个一箭双雕的好办法,让苏昭仪去接近他,杀了他,或者他杀了苏昭仪,我要复仇,我要复仇。”

手机里传来何木子的声音,一遍遍述说着她的恨,我把她的每一句话都录下来,往后余生,她的恨也是我的很。

一年后。

何木子坐在轮椅上,面容枯槁,神情呆滞。

我换上新买的白色连衣裙,在她面前转了一圈,“妈,你最喜欢的颜色,漂亮吗?”

她猛然睁大眼,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大叫,“嘉嘉,嘉嘉。”

我伏在她腿上,含着微笑,“妈,你害死我,我好痛啊。”

“啊啊啊。”(原标题:《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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